在经历了数十年的衰落之后,周围神经刺激(PNS)目前重新引起人们的关注。这种重新流行部分归功于包括超声在内的新型成像技术的出现。最近两项在新鲜尸体上进行的可行性研究表明,超声(US)可用于在周围神经附近放置电极,而不会造成明显的神经损伤,类似于神经导管的放置。随后,一项小型病例系列研究纳入了接受永久性植入的患者,总体疗效良好。超声引导下的放置方法允许进行经皮试验,避免了对无反应患者进行切口,并且在许多情况下,镇痛效果可持续超过一年。经皮脊髓刺激导线通过超声引导放置,允许在术中测试多种不同的刺激参数。超声可视化还允许将电极放置在神经的上方或下方,甚至可以将两根平行导线并排放置在神经旁。PNS的历史应用始于闸门控制理论的发表。Wall和Sweet最初的PNS实验本质上是为了验证“闸门控制”理论。多位作者的早期研究结果令人鼓舞,但技术难题和患者选择问题却很常见。由于人们对周围神经电极的兴趣下降,过去二十年来,周围神经电极的设计/技术改进落后于脊髓刺激电极的技术进步。早期的袖套电极和纽扣电极已被目前市售的电极(带有四个圆形触点的扁平电极)基本取代。神经外科开放手术很可能仍将是植入这些装置的主要方法。超声引导技术究竟仅作为一种试验方法,能否在某些解剖区域实现永久植入,或者能否有助于建立周围神经刺激的循证医学基础,仍有待解答。
1. 当前证据
迄今为止,尚无大型前瞻性研究,Bittar 和 Teddy 近期对此进行了详细记录。Davis 在一篇关于周围神经调控的社论中也对证据的缺乏表示遗憾。关于神经溶解术对周围神经刺激(PNS)后镇痛作用的影响、安慰剂效应、物理治疗效果、镇痛药物的改变,以及仅仅是对患者需求的关注度提高等问题,都被认为是可能的混杂因素。目前已发表的最大规模的临床系列研究来自 Eisenberg 等人和克利夫兰诊所。在 Eisenberg 的系列研究中,46 例孤立性疼痛性神经病患者接受了 PNS 治疗。他们报告称,78% 的患者疗效良好,22% 的患者疗效不佳。视觉模拟疼痛评分(VAS)从术前的 69 ± 12 分降至术后的 24 ± 28 分。研究确定了四种主要病因:髋关节或膝关节周围手术后的神经损伤、卡压性神经病、神经移植术后疼痛或创伤性神经注射后的疼痛性神经病。在克利夫兰诊所的系列研究中,最显著的结果是手术修复需求很高,平均每位患者需要进行 1.6 次手术。在某些情况下,神经瘤可能是神经性疼痛的原因(图 1).

图 1 描绘了腓总神经与大神经瘤。 (照片由 Spinner, Robert J., MD Mayo Clinic 提供)
2. 患者的选择和神经松解的作用
周围神经手术的患者选择至关重要。正确诊断病情非常重要,因为许多疾病由于术语不够精确而被归类为复杂区域疼痛或“神经性疼痛”。交感神经维持综合征可能对周围神经刺激植入术(PNS)反应良好,尤其当疼痛主要分布于某一特定神经支配区域时。对既往手术(如神经移位术)无效的疼痛以及功能保留良好的连续性神经瘤也是可能的候选患者。既往接受过神经外固定或神经内固定术但疼痛持续存在的患者也可能适合接受手术。患者应既往接受过标准神经调节药物治疗但疗效不佳。神经外固定是指环形切除神经周围的瘢痕组织。如果发现神经卡压,则需将其松解并释放。神经外固定造成神经束损伤的风险很小。与临床或标准肌电图/神经传导检查相比,神经动作电位可以更好地评估神经功能。神经内固定术可用于治疗疼痛综合征,尤其适用于远端神经功能不完全丧失的情况。但神经内固定术也存在较高的神经束损伤或断裂风险。
3. 解剖学考虑
在四肢进行周围神经电极植入时,一个复杂的问题是,随着肢体的运动,神经必须及其血管供应在筋膜/肌肉平面内自由滑动。神经可能被瘢痕组织卡压,而外部电极的粗糙边缘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可能导致神经受压和瘢痕形成。混合型周围神经的另一个特点是其内部束状结构复杂。简而言之,神经干内不同位置可能包含感觉、运动和混合轴突。这种复杂的横截面解剖结构意味着,例如,刺激目标感觉束的最佳位置可能是尺神经内侧的肱骨髁上,但可能在几毫米的距离内就移动到后方。如果刺激幅度过高,超过感觉阈值,则很容易激活神经干深处的运动束,导致肌肉痉挛和/或疼痛。最近一项研究更深入地探讨了这些问题,特别是神经束外膜的厚度、直径以及在神经干内的位置对轴突兴奋阈值和神经募集的影响。该研究采用人股神经模型,并设置了神经环套电极。研究表明,目标神经束的刺激效果强烈依赖于被刺激神经的横截面解剖结构。神经束外膜的平均厚度为神经束直径的3.0 ± 1.0%。人神经束外膜厚度增加或神经束直径增大都会提高电激活阈值。如果存在较大的相邻神经束,则可能使目标神经束的刺激激活率降低高达80 ± 11%。
4. 桡神经刺激
桡神经位于肱骨外侧面,距外上髁近端10-14厘米处。该神经呈舟状,位置表浅,在超声下清晰可见。超声扫描通常从肘部开始,探头横向放置于手臂上,向上推进直至找到合适的进针点。针头可与探头同平面推进,位于神经与肱骨之间。此处肱三头肌外侧头覆盖于神经上方,虽然应尽量避免损伤大量肌肉组织,但在肱骨上方浅表位置,目前尚无更佳的进针方法。包括肱深动脉和桡动脉返支在内的血管结构可能位于神经附近,应进行扫描,以避免损伤这些结构。电极可锚定于肱三头肌浅筋膜内。在电极穿出肌肉部位设置张力环也是必要的。发生器应尽可能靠近导线放置,以避免牵拉和导线移位。桡神经的束状结构可能不利于刺激更远端的疼痛综合征,例如肘关节以上部位的桡神经远端感觉支。例如,在首批超声引导下刺激器植入病例系列中,有一例患者的感觉和运动激活阈值过窄,无法达到治疗效果。例如,桡骨茎突狭窄性腱鞘炎(de Quervain)的腱鞘切除术可能损伤了桡神经远端浅支。因此,刺激该桡神经远端支的更佳方法是在前臂中部,紧邻肱桡肌深层。最终,上述患者需要通过开放手术在桡神经远端浅支植入扁平电极以改善镇痛效果。开放手术发现包括神经周围瘢痕和神经瘤。可以通过超声在桡动脉附近观察到该分支,使用彩色多普勒血流成像可以改善成像效果。
5. 尺神经刺激
尺神经位于皮肤表面附近,在肱三头肌内侧头的浅层。在近期的解剖可行性研究中,尺神经的位置在肱骨内上髁近端9-13厘米处,位于上臂内侧/后侧,该位置通常易于辨认,且与肱骨距离很近。超声扫描可从肘部开始,探头横向放置于手臂上,继续向近端扫描,直至清晰显示神经束的排列。针头可沿手臂内侧由后向前推进,位于神经和肱骨之间,保持在肱三头肌内侧头的浅层。通常,尺神经疼痛综合征(例如肘管综合征)患者,尤其是那些尺神经移位手术失败的患者,可能是合适的候选者。在这些病例中,神经可能已经通过手术移位,因此更容易辨认。超声检查可能有助于观察较大的神经瘤。该神经穿过内上髁后方的尺骨沟进入肘管。肘管的顶部由尺侧腕屈肌腱膜弓构成,该腱膜弓附着于内上髁和鹰嘴;底部由肘关节内侧韧带和指深屈肌构成。该区域是神经可能受压的区域。
6. 正中神经刺激
正中神经进入肱二头肌及其肌腱内侧的肘前窝,靠近肱动脉。 动脉是扫描神经血管束、识别正中神经并继续向远端扫描的良好标志。 在前臂上部肘前横纹远端约 4-6 cm 处,神经穿过旋前圆肌的两个头之间,然后穿过指浅屈肌的两个头的下限桥下方(图 2). 通常位于前臂的正中神经和尺神经之间存在许多潜在的神经束通讯。 最重要的是 Martin-Gruber 吻合术。 大多数这些 Martin-Gruber 吻合涉及从正中神经传递到尺神经的纤维,而相反的情况则少得多。 其他异常连接也可能存在。 有趣的是,第一个系列的 PNS5 可能涉及某种类型的异常连接,通过对尺神经施加刺激来刺激正中和尺骨感觉分布。

图 2 (a) 前臂上部肘窝远侧约 4-6 cm 正中神经的横截面解剖。 (b) 描述了正中神经的长轴平面内超声入路,使针头和电极更靠近肌肉并避开尺动脉。 (c) US 引导电极放置后的新鲜尸体解剖。 肘前窝远端约 4-6 厘米的解剖学入口部位(锚钉缝合到浅筋膜)显示纵向放置的导线并位于正中神经前方
正中神经刺激可以在肘部上方或下方完成。 肘部下方的刺激可能会遇到这些异常吻合中的一种,或者刺激更可能压缩的旋前头之间的神经。
7. 腘窝分叉处的坐骨神经
可以在坐骨神经的分支点识别腓总神经,该点靠近腘窝皱襞 6-12 厘米。 超声扫描通常从腘窝处开始,探头横向于腿部,继续向近端扫描,直到识别出所需的神经。 可以使用横向或纵向放置,横向放置更能容忍运动,但更多可能的电极与纵向放置的神经接触。 注意到腘动脉的位置,以避免在电极放置过程中刺破血管。 针头可以在略微倾斜的平面上从后外侧前进到前内侧,试图避免穿过股二头肌(图 3). 坐骨神经分叉的远端区域,胫骨分支以外的一小段距离,用超声很容易看到。 电极可以固定在股二头肌的筋膜上。 在解剖学可行性研究期间,腓骨头附近的区域也被评估为潜在的超声引导放置,但解剖学上的操作空间非常小,目前的导线设计不适合该区域。 踝上区域可能是靶向腓浅神经的有吸引力的部位,但尚未尝试过。

图 3 (a) 短轴超声可视化的横断面解剖和技术,垂直电极放置以覆盖胫神经和腓总神经。 (b) (a) 中美国视角的放大图。 (c) 与 (a) 和 (b) 类似但在胫骨神经和腓总神经 (CP) 神经之间通过的电极位置的解剖解剖,位于坐骨神经分叉的远端。 请注意,在胫骨和腓总神经分支下可以看到两个电触点。 镊子在 CP 上更远。
8. 胫后神经
胫后神经也可以在腿部更远的地方接近。 该神经位于内踝近端约 8-14 厘米处,紧邻胫骨后肌、趾深肌、一根或两条大静脉和拇长屈肌。 超声扫描通常从靠近内踝的踝关节开始,探头横向于腿部,然后继续向近端扫描,直到确定所需的入路。 注意胫后动脉的位置,以避免在电极放置过程中刺破血管。 针可以沿着脚踝的内侧从前向后推进,刚好位于神经的表面(或深处)。 应注意尽量减少对周围组织的创伤,并避免这些肌肉结构的侵犯。 脉冲发生器可以放置在内侧腓肠肌的筋膜表面。
9。 结论
PNS 可以使用微创引导来完成。 一般而言,在获得重要的临床经验和更明确的长期结果之前,应继续以开放方式进行永久性植入。 未来的前瞻性双盲研究和新电极的开发可能有助于进一步推进这种微创技术。
临床更新
- Ilfeld 等人(《麻醉学》,2021)开展了一项多中心、双盲随机对照试验,结果表明,在门诊骨科手术后进行 14 天的经皮周围神经刺激,可使术后第一周的阿片类药物中位消耗量从 48 mg 口服吗啡当量降低至 5 mg,并将平均疼痛评分从 3.1 降低至 1.1(与假刺激组相比),且未观察到全身性副作用。这些发现首次提供了随机对照试验的证据,表明术后周围神经刺激可显著降低上下肢手术后早期阿片类药物的需求量和疼痛强度。
Ilfeld BM、Plunkett A、Vijjeswarapu AM 等。经皮周围神经刺激(神经调控)治疗术后疼痛:一项随机、假对照的试点研究。麻醉学。2021;135(1):95-110。
- Xu等人(《疼痛医师》,2021)对227项研究进行了系统评价,得出结论:周围神经刺激(PNS)对慢性偏头痛具有I级证据,对丛集性头痛、截肢后疼痛、慢性盆腔疼痛和慢性腰背部/下肢疼痛具有II级证据,但对术后疼痛仅有IV级证据。该评价强调了PNS在急性术后应用方面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数据的有限性,并指出需要在该领域开展更多严谨的试验。
Xu J, Sun Z, Wu J, et al. 周围神经刺激在疼痛管理中的应用:系统评价。疼痛医师。2021;24(2):E131-E152。